江畔闻君笑

远离舒适区。

【维赛】笼中鸟(番外)

「十秒。」

两个没爹没妈的男孩凑一块儿能乖到哪儿去,刚开始相处时都恨不得把对方按在草地上胖揍一顿。

赛科尔嫌维鲁特年龄小还要装老成,维鲁特嫌赛科尔光有架子没脑子,靠一身蛮力混成了贫民窟街道孩子王。

五六岁的男孩子们就这么又打了起来。

打着打着累了,喘着粗气倒在地上。他们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睛里倒映出的狼狈自己,毫无芥蒂地笑了。

笑啊笑啊就又打了起来。

「九秒。」

赛科尔小时候倒真是贫民窟孩子里的老大,爬摸打滚样样在行,哪怕加了个这方面的拖油瓶维鲁特,也还是街道一枝花,独霸高台,小孩子见着他都要毕恭毕敬让道喊声路普哥。

孩子王赛科尔在八岁夏天的一个晚上,具体时间也记不清了,反正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他发现自己的影子在动。

赛科尔还以为是他眼花,拉来维鲁特一起看看,最后得出两个人同时眼花的可能性很小。

小孩子心性,当时也没多想。赛科尔发现他能感知到影子动的频率,试着操控起一下。

成功了。

这个发现让赛科尔惊奇不已,他上蹦下调最后让自己影子的一根手指放到了维鲁特肩上。

维鲁特没怎么多表现出来,但确实很惊讶,眸间莹莹仿佛有火光跳动。

他说自己在旧图书馆里见过,这叫异能,赛科尔则是能力者,可那本书是人类在迁入囚笼之前的产物。

历史书上说,那时的人住在一块大陆上,有很大很大的居住地,但是不安全,最后异兽泛滥成灾,加上大陆各国的末日,最终人类建造了囚笼,并划分四个区域,以末日前四个国家的名字代称。

书上还说那时候的人粗鲁而狂暴,完全没有现在的“牢笼人”那么高贵。

七岁的维鲁特托腮半天,赛科尔是挺像大陆人的——粗鲁而狂暴,还有异能。前者比后者更重要,嗯。

然而第二天赛科尔的能力就消失了,如同昙花一现,当事人直呼可惜可惜。

之后异能再也没出现过,赛科尔也只是跑得更快,力气大了点而已。

「八秒。」

“赛科尔。”

“嗯?”

“逃走吧。”

他笑着说。





「七秒。」

十岁的时候赛科尔和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打了一架。

这倒没什么,打架嘛,常有的事。

不过这次可不是为了食物或钱财那么简单。已然和维鲁特确定下出逃目标的赛科尔石头剪刀布被秒杀,费了老半天劲从秘密基地跑到接近市中心的五金店,照着清单挨个选购,时不时还心疼好不容易省下的钱。

结果在和店主砍价的时候,身边走过来两人。为首是个梳着马尾的黑发少年,看也不看大手一挥:“给孤全包了。”

刚刚还满脸不耐烦的店主大叔雨过天晴变脸比翻书还快,掐媚地凑过去笑得那叫个甜。

黑发少年估计是被大叔堆出的满脸褶子膈应到了,扬起剑眉不动声色退后几步,和他同行的绿发少年立刻错身挡在他面前,声音温文尔雅:“每种有多少拿多少,麻烦您了。”

大叔笑得更欢了,赛科尔看着他想起了屋后老树上坑坑洼洼的树瘤,一身鸡皮疙瘩。

但东西还是要买,赛科尔敲敲扳手:“老板,总共多少钱。”

大叔正在打包呢,头也不抬:“不卖不卖,都打包给太子殿下,就凭你砍来砍去那几个破钱老子不还亏死。”

靠,太子了不起啊,太子还不是要来买零件。

他深呼吸,还是不能避免冲着所谓的太子殿下怒目而视,那绿发少年脚步一闪又挡在他面前:“抱歉,不买能让一下吗?我们赶时间。”

赛科尔握紧了拳头。

维鲁特面无表情看着满身是伤的男孩:“天都黑了。”

赛科尔抬手丢下包东西,挤开一抹笑,不小心扯到了受伤的嘴角疼得龇牙咧嘴。

“今天遇上俩傻逼,打了一架。那绿毛龟还挺能打,最后店主嫌我惹麻烦把该要的零件都送我了。”

“就这样?”

“他还说以后不要让我出现在他视线里,否则我们别想买到一根螺丝钉。”

啧啧。维鲁特给他上药的动作重了几分,惹得对方大叫疼疼疼。

“以后只能我去买零件了,你就乖乖待着。”

“哦……”

赛科尔心虚地偏开头。

「六秒。」

赛科尔十四岁经历了人生的分水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愤愤地在水池边搓着内裤,咒骂这水怎么这么冰。大冬天他也没穿多少,嘴里哈出白气时不时还打个喷嚏,脑袋点啊点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好吧,他昨天晚上是做了个梦,还是个春梦,还是个主角是维鲁特的春梦。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赛科尔想捂脸,无奈手在水里泡得冰凉,只能作罢。

「五秒。」

开窍后赛科尔的生活有一部分跟做贼似的,渴望接近维鲁特有害怕被对方厌恶,若有若无保持着距离。

维鲁特好像也意识到了点什么。已经步入青春期的少年个子嗖嗖往上窜,白发红眸冷冷扫你一眼,嗯,很有威慑力。

同样在威慑范围内的赛科尔内心流着宽海带泪,安慰自己维鲁特至少不会去找别的姑娘。

可是维鲁特不主动找,倒是有姑娘主动找上门来。

赛科尔藏身在树丛里,盯着远处的一对男女思考如果那姑娘敢去牵维鲁特的手自己是一扳手还是一棒槌敲过去——尽管他不打女人,嗯……有点难办。

姑娘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支支吾吾和面前暗恋的白发少年表述着心意,说完后头都不敢抬,看着自己的脚尖等待回答。

少年轻轻拍拍姑娘的肩膀,似是在安慰她。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啊……低垂着脸的少女苦笑,感觉眼睛酸酸的,涨涨的。

“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多优秀的女人,才能让你喜欢上……

少年沉思了片刻。

“是一个,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人。”

赛科尔蹲在草丛里距离太远,除了能看到两个人的动作之外啥都听不到,在那里探头探脑想换个地方好窃听。

脑内还没计划出方案远处俩人就分开了,赛科尔赶忙起身拍拍灰,装作路过的样子:“哟,不错嘛,被表白了?”

维鲁特低垂着眼帘:“我拒绝了。”

赛科尔心花怒放,却还在努力调整面部表情不让对方看出端倪。

“我看那姑娘长得还不错啊。”难道维鲁特不喜欢这种类型?

对方瞥他一眼:“以后买菜少和大妈聊天,这么八卦我还以为你是对面大叔家女儿。”

大叔家女儿长相中等偏上,换男朋友比换袜子还勤,一天到晚煲电话粥和别人爆猛料,带起贫民一条街八卦服务。

“咳咳,哪有……”

“有就是有。以后不要乱跑,别跑得我找不到。”

“?”这两句前后有关联吗?

「四秒。」

那一个下午除了放纵赛科尔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叙述。

终于互通心意的两人仿佛干旱了十几年的难民汲取着对方,唇舌交错肌肤相亲,赛科尔能在那双红色双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混淆在一片烟蓝里。

不知道维鲁特看自己是什么样,他已经没心思去管那么多,迷乱间吻上对方的眼角,心里暗道一声真他妈性感。

下雨了。

「三秒。」

“草原到底会是什么颜色呢?”

“我们真的能逃走吗?”

哪儿那么多问题啊小鬼。来,哥哥告诉你,把那些阻拦你的一枪崩了,没枪就直接打,打完再踩一脚。

去他妈的不能。

「二秒。」

啊。

警报声怎么没了,谁关掉了?

关掉也好,吵死了。

刚才是走马灯?原来真的有这种东西。

果然还是不该把制冷剂拆掉,引擎过热导致故障听起来真没劲。

啊。

还是有点疼的。

「一秒。」

维鲁特?

你,看到我了么?

别说什么你不可以你不能,大少爷啊,可记好了。

去他妈的不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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