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闻君笑

奇怪,脑子里空空的。

【时之歌project】存在(2)

●ooc预警,意识流预警

●一夜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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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能看见

她是个小姑娘,长得很讨巧可爱,棕色的大眼睛水灵灵亮晶晶,头发被她妈妈梳成一个麻花辫搭在肩上,是看过就让人心生喜爱的类型。

我压根没对付这种小萝莉的经验,被她奶声奶气喊一嗓子“哥哥”就僵得不行,拼命朝她父母打眼色。

然而对方似乎会错了意,摆摆手就出去了,留我和小姑娘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我不自然得轻咳两声,摆好录音笔和本子,开始走流程。

我:“小朋友……你多大了今年?”

她:“七岁。”

我:“额,那你是上一年级?”

她:“不是啊,我上初三。”

我一愣:“初,初三?”

她调皮的吐吐舌头,神色自然:“对啊,我跳级的,小学课本实在太简单。”

靠,还是个神童。

神童这俩字基本只在报纸新闻里出现,对于打小分数及格线徘徊的我来说,神童简直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她还十分淡定,摊开双手:“其实我已经在自学高数,但老师不让我直接跳太多,就先到初三参加中考了。而且比起学习课本,我对枪械兴趣更大。”

“……”

辛亏我还记得来意,赶忙摆正话题:“你最近身边有发生什么事吗?”

她:“有啊,我身边天天都在发生事。”

我:“比如?”

她:“比如我今天早上吃了一碗粥和一个包子,饭后按时吃药,还没吃午饭就被带到这个屋子里……

“……和你聊天。”

神童实在太难带。我内心哀嚎,表面却保持住为数不多的平静。

“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吗?”

“遇见你就很特别啊,”她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脸上有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自信与老成,“你昨晚熬夜,可能是加班加点,也可能是在思考什么烦心事,导致你早上起迟了,衣角还留有咖啡渍,估计是你的早饭——哦,也可能是昨晚的夜宵。你家离这里不算近,坐公交换乘地铁才到,早高峰很挤吧?别老揉你的头发,它们喜欢乱翘。”

我瞠目结舌,录音笔握着不知道该记哪条。

“不过……我很喜欢你眼睛的颜色,”她笑容更甚,“很漂亮。”

“……谢谢夸奖。”我终于缓过神来,踌躇半天,在本子上写到“聪明得有些过分”。

“这句话返还给你,已经有很多人这么夸我了。其实可以把本子放到桌上来写,不管你藏不藏我都能算出你在写什么。”

“……”

或许面对她沉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回归正题,你父母邀请我来不是为了专门找人夸你的,我希望你能配合。”

她指尖绕着自己的发梢卷啊卷,调皮地眨眨眼睛:“我能看见鬼哦,大哥哥。”

“……什么?”

“我能看见鬼。”她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你第一遍肯定听清了,别狡辩。”

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嗯……很早以前,从我记事开始,‘它’们就一直在我身边。”

我:“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是鬼?”

她似乎是翻了个白眼:“怎么不知道?除了我以外没人能看见他们。”

我:“你怎么界定‘它’们是鬼?”

她:“鬼只是个名词,我觉得‘它’们和鬼的特征很符合,就这么称呼‘它’们。”

屋内冷气有点足,我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继续问道:“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你父母需要找人?和鬼有关吗?”

“当然有关,”她耸肩,语气里居然还有无可奈何的意味,“我看到了不该看的,说了不该说的。”

我:“是什么?”

她:“无可奉告。”

我:“……那你变成神童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鬼?”

她:“这可跟鬼没关系,天生的。”

我:“鬼长什么样子?”

我承认最后一个问题是我的私心。人嘛,总有点好奇,这种被她称作“鬼”的东西,它是好是坏是甜是辣跟我都没关系,反正那么多年不知道也过来了,反而鬼的长相让我有点……在意。

她愣了愣,又摆出那副公式笑容:“每个鬼长得都不一样啦,有的丑有的帅,有的美丽有的奇怪,跟人一样。”

“说起来,”她转转眼珠,“我还见过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鬼呢。”

“怎么可能!”

“你那么激动干嘛,开个玩笑啦。”她咯咯笑起来,又恢复到小姑娘的天真无邪。

我:“你父母找就是为了鬼来找我?”

她:“是啊,那天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长头发的女鬼,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还以为我犯病了。天才总有那么点缺陷不是吗。”

我:“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这就要看你信不信啦,反正就算我一直能看见鬼也不会真的有多久……”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我没听清:“什么?”

“没事儿,”她笑笑,“当做不知道我能看见就好,过一阵子大人就都——忘了。”

“真的?”我将信将疑。

“至少我的智商比你高,括弧不包括绝对值。”

我:“要再讲讲你家那只鬼吗?”

她:“不用,估计是不小心跑来的,还是出车祸而亡,挺惨,我也就收留‘它’了。”

我:“……你能和鬼对话?”

她:“大概算是吧,不是用嘴说话,有点类似于意识交流。”

我:“这样啊,那鬼可以干扰到现实吗?比如拿个水杯开个灯什么的。”

她哂笑两声:“不能。”

我走出房间,她的父母立马关切地围上来:“怎么样先生?有没有什么诊断结果?”

“标准的妄想症,患者已经陷进去很深了,不要打断她的幻想,顺着来,一步步让她脱离那个虚幻世界。”我收好录音笔,有条不紊地说道。

“实在太谢谢了,”她父亲感激地拍拍我肩膀,“我家女儿天生身体不好,我们不敢让她太难过,或许慢慢来反而能锻炼她心性。”

“不用谢。”我也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转念一想觉得太白痴,赶忙打住。

“她在里面等你们,快进去吧。”

她在我临走时又喊了声“大哥哥”,与之前不同,神情有些恐惧。

“那个人……来了……”

“谁?”

“他……眼睛是红色的……有很多个他……不一样……”

“是鬼吗?”

神童女孩没有回答,很久后才迟钝地点点头:“应该,是的。”

我摸着她软软的小脑袋,尽量温柔些:“鬼怎么会有很多个一样的?他们和人一样,每个都不同,都有自己的特点。”

“不……他是……他不是这里的人……他一直都在……”刚才还活灵活现的小姑娘快要哭了,大眼睛里水光闪烁着打转儿,“大哥哥……他为了你而来……”

“格洛莉娅乖,我出去和你爸妈聊会天,马上你就能出去见到他们啦。”我轻拍她后背,哄孩子我可不拿手,赶快找她妈妈。妄想世界出现偏差可是醒过来的症兆。

“好……”

她眼神空洞,包子脸上还有泪痕,我有点于心不忍,又蹲下来安慰她。

“那你知道那个‘他’叫什么吗?”

小姑娘摇摇头:“我知道我家里那只鬼叫什么。”

“嗯?”

“瑞亚,”她抬起头与我直视,“瑞亚·特纳。”

“很好听的名字。”我起身打开房门冲她挥手,“再见啦。”

她倒是给自己的妄想编了个好听的名字。

格洛莉娅站在那,面容恍惚,也没回应我,也没说再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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