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闻君笑

远离舒适区。

【维赛】出鞘(1)

荒芜之地,寂无人烟。
飞沙走石,千里绵延。
非天选之人,无力回天。
                                    ——《西鉴》

脚底的黄沙滚滚流动,淹没了地上一只小蜥蜴爬过的点点足迹。满目黄沙,荒芜地仿佛从来没有受过至高神的青睐。

风又开始肆虐,夹杂着粗糙的沙粒打得人生疼。维鲁特紧了紧黑色的外袍,一言不发跟上队伍。

一只商队,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满脸络腮胡,牵着他的异种坐骑走在最前头。那坐骑维鲁特在书中见过,学名骆驼,是穿行弗尔萨瑞斯大沙漠常见的好帮手,不过亲眼所见倒还要算上是第一次。

络腮胡拿出指南针,又抬头看看天色,回首冲着身后的车队拉长音调:

“天色晚啦,就地扎营——”

丁零当啷一阵驼铃作响,队伍慢慢停下,跟在队尾的维鲁特低下头加紧步伐赶到前面,拍拍络腮胡的肩膀:“何时能到达西关?”

络腮胡正忙着指挥几个人搭起帐篷,手上神光闪现,闻言爽朗大笑:“快了快了,等走过前面的沙丘就到,不过那里流沙多,要小心——您真的不挑一匹骆驼?”

他满脸笑意,甚至有些恭维地看着面前用斗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赤色眼眸的男人。这人虽然行事低调,出手却不小,多多推销能搞大生意。旅行中买卖可是深得这种有钱人的青睐,况且得来的钱还能进自己腰包,何乐而不为?

斗篷下的男人只是摇摇头,轻道声不用,转身离去。

络腮胡看着他已走远的背影,朝黑袍人刚才站立的地方轻啐一口,那淡淡的水渍转眼被黄沙淹没

还有一个多月。

坐在篝火边维鲁特心底叹息。塔帕兹最近政界闹腾得厉害,克洛诺家族虽小,对立的几个派系也不愿放弃这块嫩肉,联手起来想要将他们的势力架空。这早已不是第一次,虽还没能造成什么危害,不过克洛诺伯爵仍是坚持把自己送出南岛,让他去西国一个友人那里送一样东西,期限是两个月。

维鲁特知道父亲的动机,不过是借此想让自家儿子出门实战锻炼,快速成长起来。而弗尔萨瑞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那位友人住在弗尔萨瑞斯西北面,沙漠深处气候恶劣,佣兵势力交错,商队行程坎坷,这都是历练的必备条件。而途径阿卡迪那要塞更是次元裂缝存在地,不知有多少异兽蹲在黑暗里对人类虎视眈眈。

对于危险维鲁特倒是没什么意见,变强几乎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可他是个普通人,没有天生神力的帮助。只有更强大才能为家族出一份力。他需要变强。

袍下的手默默握紧,攥住了一个小小的透明水晶体。

沙漠腹地昼夜温差大,火苗舔舐着干燥木柴噼啪作响。维鲁特早先在岩城买了顶帐篷,暗绿色的面料被火光映亮。他拉开拉链准备钻进去。

一只手忽然横在他的上方,离黑袍的帽子只有几厘米:“先生,要不要聊聊天?”

维鲁特把兜帽拉紧,盖住本来就在夜色下晦暗不清的面容:“不需要。”

“别拒绝得那么快嘛。”

黑袍下的大少爷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个小年轻,穿着标准的佣兵三件套,皮手套的边缘破烂得快翻开了,手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年轻人长相有点贼眉鼠眼,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黑色眼睛里映着火光跳动:“先生要不要养只异兽宠物?很听话的,不会闹腾,吃的也不多,养起来很方便,还能当个打手……”

“不需要。”维鲁特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嗓音冷冷地,音量不大却富有感染力,“我要休息了,再见。”

“喂喂给点面子……”年轻人要伸手上来抓住那黑袍,却被对方灵巧地一躲,黑布像是有灵性,摆摆尾巴消失在帐篷里。

拉链唰地一声被无情拉上,年轻人摸摸鼻子。好像,被讨厌了啊。

帐篷外,沙丘缓缓移动……

第二天维鲁特是被吵醒的。

拉开帐篷拉链,微亮的天色告诉他时间还早,然而商队却一反常态地嘈杂。

“……什么?怎么可能!”
“就是这样的,我亲眼看见!”
“谁能保证不是你私吞了!”
“我……”

不急不慢披好黑袍收好帐篷,维鲁特又去拍拍络腮胡:“怎么了。”

领队一脸看谁打谁的样子,扫向说话者时还带着火气,眼睛通红:“货物被偷了!”

……被偷了?

维鲁特皱眉。络腮胡在吼完那句之后就继续和剩下一帮子人争执,看样子似乎要找出幕后黑手。

这跟他没多大关系,反正离西关不远,走过去就是绿洲。

他紧紧袍子,打算就此离开。

“我说了我没偷!货物是被流沙卷走了!”

刚迈出的脚步僵住。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屁!肯定是你自己想私吞!拿出来!”

维鲁特撇过眼看去,争执中心正是昨夜那个来推销的小年轻。

“是真的!我为什么要说谎!我的东西也丢了!”

“万一是你为了混淆视听把自己的货也藏起来了呢!”

“我没有偷,我昨天晚上出来看到了!我没有偷……”

“谁信你的鬼话!怎么那么巧就被你看到了?信不信咱们审判庭上见!”

“他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视线聚集到这个黑袍人的身上。

络腮胡心中对这位还有几分忌惮,好歹冷静了下来,一扬粗眉笑脸相对:“哎呀,您这是……?”

“他昨晚在我这,出门看到的。”

“这……”大汉眼神直飘,“当真是流沙?”

“嗯。”维鲁特蹲下身,隔着手套捏起一小撮沙子,“地上轨迹有变,原来被风吹出的纹路陷下去一片,沙粒变粗夹杂小石子,深处潮湿,搓捻有黏腻感,明显被流沙侵蚀过。”

众人一时瞠目结舌,唯独那位年轻人眼睛慢慢亮了。

要真说起来,络腮胡带领商队这么多年,其实哪里看不出?但货物丢了这件事说出去实在太丢人,黑锅能甩就甩,说不定还能在审判庭上拿到一笔赔偿金。

然而这个来路不明的黑袍人完全打乱他的如意算盘了,被安上小偷名号的替罪羊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就是这样!我才没撒谎!”

商队的人又把目光齐刷刷对准络腮胡。络腮胡之所以是出了名的领队,还在于他是个土能力者,行走沙漠如鱼得水不要太方便,大家这才放心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出了这种事,完全是络腮胡没有事先勘察好的错……

络腮胡也直擦汗,他明明扎营时反反复复用神力巡视了好几遍!不会有流沙!怎么可能呢……

拍干净手中散沙,维鲁特转身向着西关前进,只给其他人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在视野中渐行渐远,变成远方地平线上黑色的小点。

商队内的争执还在继续,不过这次集火目标转移到了领队身上。年轻人悄悄离开人群,背着行李望向西边,勾唇一笑。

—TBC—

宝贝儿们想我了没——!(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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